×
语言研究

文字背后的往事烟尘解读杨绛老王中的不确定性

林筱芳说:“其沉定简洁的语言,看起来平平淡淡,无阴无晴。然而平淡不是贫乏,阴晴隐于其中,经过漂洗的苦心经营的朴素中,有着本色的绚烂华丽。千净明晰的语言在杨绛笔下变得有巨大的表现力。”[1]虽然杨绛先生笔有藏锋,但即使是如此冲淡的语言,我们仔细阅读,也必能读出其内心各种复杂的情感、矛盾间曾经交织过的伤痛。也因此,读杨绛先生的文章,其委婉地说,含蓄地说,甚至不说的非“一望而知”的言外之意——即文学作品的留白之处,更值得我们去思考。

《老王》是杨绛先生的一篇十分具有代表性的散文作品,分别被选入苏教版高中和人教版初中语文教材,在其冲淡的语言文字中,存在多处带有不确定性的语言。在此,笔者品词析句,对这些不确定性的语言进行深入分析,沿着作者从写作动机到完成作品的心路历程走一走,来一场“既得意,更获言”的透析阅读。

一、老王瞎眼的原因不确定——从无力到无心的世事沧桑

关于老王的瞎眼,作者说“他也许从小就营养不良而瞎了一只眼,也许是得了病”。文章开头说“我常坐老王的三轮。他蹬,我坐,一路上我们说着闲话。”作者只是坐车时和老王闲聊,从闲聊中知道老王靠着活命的只有一辆破旧的三轮车,除了两个“没出息”的侄儿便没了亲人,他常有“失群落伍的惶恐”。其他对老王的了解就是自己看到的和从别人那里听的了,也仅是老王有一只是 “田螺眼”,“乘客不愿意坐他的车”等。因此作者对老王瞎眼的原因不甚清楚是在情理之中的,她或许是不方便问更或许是无心关注老王瞎眼的原因,因为作者当时一家人是在干校,批斗无日。读《干校六记》可知,作者在干校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就不简单,承受精神的折磨已经让她无力去关注老王太多。

本文写于1984年,杨绛夫妇熬过了那个荒唐动乱的特殊年代,但也身心俱疲,这些应该正是促成作者的冲淡的语言风格的主要因素之一。一般文人喜欢用夸张的手法,或者用自己的悲剧去展现时代的悲剧,而作者却“怨而不怒”,“没有停留在情感宣泄的层面,而是从一个更高的层面审视自己所遭受的苦难;在写作的过程中,她时刻不忘思考世界和躬身自省。”[2]或许是不想说,或许是不能说,更或许是杨绛先生站在一种更高的人生境界上宽容了时代。作者现在无心追忆老王为什么瞎眼,只用不确定的语气提起。但也正是这种淡淡的“表面记事”,仔细品读思考,才是对那个荒谬而残酷的时代彻底的讽刺,人竟然能穷苦到任凭眼睛就那样瞎掉却无力医治。

二、作者对老王怎么看他们一家的不确定——冰冷的年代珍惜少有的人性温暖

老王给作者楼下的人送冰,愿意给作者代送,还要减半收费,作者不肯,老王便以相等的冰价给作者家送比之前大一倍的冰。作者是感激的,感激的不仅是老王送大块冰,而是“他从来没有看透我们是好欺负的主顾,他大概压根儿没想到这点。”

作者不确定老王到底有没有想到这点,但是作者应该早就感觉到了,有 “失群落伍的惶恐”的孤苦无依的单干户老王已经“奢望”把他们一家当作朋友了。作者会和老王闲聊,女儿还关心老王的眼,“给他吃了大瓶的鱼肝油”,让老王的眼睛当晚能看见东西,穷苦卑微的老王应该是记在心里的。而朋友不是一方对另一方一味的同情和帮助,是在人格平等的前提下相互帮助。老王充分利用自己的体力,等价送大块冰,还“代我们放入冰箱”,老王送钱钟书去医院不当作是拉客,坚决不肯拿钱,他以自己的方式换取尊严和平等。另外,作者一家是老王的“上帝”,那么多熟识的同行,作者常坐自己的三轮车,遇到这样的人好又照顾自己生意的主顾,老王当然想留住。不论是哪种原因所占的成分多一点,老王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,他做这些的时候从心理上找到了自己的价值。

虽然不确定老王是没看透还是没想到,作者看得出胡同口蹬三轮车的人中,老王是最老实的,她更相信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这点。在那个冰冷动乱的年代,老王这样一个生活艰难的车夫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多么难能可贵,作者珍惜这少有的人性的温暖。

三、老王送鸡蛋一事中的不确定——人性中挥之不去的孤独

老王开始还能扶病到作者家,“以后只好托他同院的老李来代他传话了”。从“以后”一词可知老王传话不止一次,尽管孤苦无依,他还是十分想好起来继续工作而被人知晓。从多次传话也可知老王很在意作者一家,想和他们保持联系。可见地位卑微的老王应该是个内心丰富的人,这样的人更重感情,也更容易陷入孤独。

上一篇:巧嵌诗文丰厚积累以咏柳为例谈古诗教学
下一篇:没有了

Top